曼城遭财务造假裁定，翻盘前景黯淡

英超三人独立调查委员会已经作出裁决：曼城利用虚假的赞助协议、通过皮包公司操作的肖像权合同，以及未入账的付款，抬高商业收入、压低成本。这些操作持续了九个赛季，超过9亿英镑被包装成合法商业收入，实际上几乎全部来自老板阿布扎比联合集团（ADUG）的家族资金。这严重违反了英超和欧足联制定的财政可持续规则，而曼城此前恰恰公开认可并支持这些规则。委员会还在100多项指控中认定曼城做假账、拒绝配合调查，也没有“以最大诚意行事”。既然收入的来源和范围都被虚报，做假账这一条几乎避不开。英超官方给相关行为定性的词很直接：“虚假”。

当地时间周五，裁决消息在正式公布前传开，立刻成为英格兰足坛的热议话题。当地时间周六，曼城主席哈勒敦·穆巴拉克仍坚称，俱乐部证明清白的信心和决心与刚开始时一样坚定，还提到“不可辩驳的证据”。问题是，不到48小时前，委员会恰恰驳回了这类说法。曼城最晚可于当地时间本周五提出上诉，但需要留意的是，上诉阶段不允许提交新证据。另有知情人透露，曼城在繁忙的夏季转会窗开启前已获知这份裁定。

外界无法看到完整判决书，一方面因为其篇幅冗长、内容密集，另一方面因为英超的保密规定。但即使经过大量涂黑，那份40页的“核心裁决”仍清楚展示了指控内容，用词毫不留情，多次将曼城的行为称为“虚假”。

这些内容对长期追踪此案的人并不陌生：2014年曼城首次因违反财政公平竞赛规则与欧足联达成和解；2020年2月欧足联曾对曼城实施禁赛，同年夏天曼城在国际体育仲裁法庭上诉成功。更早之前，2018年外媒对足球泄密文件的调查已揭开大部分内情，英超随后启动调查。

真正新鲜的是曼城这回提出的辩护。过去十五年，俱乐部除了反复声称遵守了所有规则外，几乎从未针对具体指控作出回应。从2009-10赛季到2017-18赛季，曼城声称从阿布扎比赞助商处获得约9.4994亿英镑商业收入，但合作方自己实际只支付了1.1925亿英镑，其余全部来自ADUG。曼城辩称，赞助商“不时”会向阿布扎比政府申请财务援助，而政府每次给的金额都刚好够他们履行对曼城的赞助承诺。ADUG自称与阿布扎比政府是彼此独立的不同实体，可谁都清楚，ADUG的老板曼苏尔是阿布扎比统治家族成员、阿联酋副总统，也是现任国家元首的弟弟。这种辩护听上去有多绝望，应该不止一个人这么想。委员会认定，这是“在事后精心编造的解释”，目的是掩盖和隐藏“伪装资金计划”的真相。

裁决还披露了其他规避手段。比如曼城当时的主帅罗伯托·曼奇尼额外签了一份合同，去阿布扎比某家俱乐部当顾问，曼城账面上支付的薪资因此变少，曼奇尼的总收入却没减少；又比如“福特汉姆计划”，ADUG设立并出资一家公司，裁决中称其为“ADUG的幌子”，用虚高价格向曼城购买并开发球员肖像权。如果不是一个名叫鲁伊·平托的葡萄牙年轻人泄露了那些文件——他可能是黑客也可能不是，他始终否认，称文件是别人交给他的——这些操作或许永远不会被外界知道。

接下来会怎样？曼城几乎肯定会上诉。委员会将先公布处罚决定，可能包括降级、剥夺冠军头衔、转会禁令、巨额罚款，甚至几项叠加；之后再由新的三人独立小组审理上诉。在上诉程序结束前，处罚不会执行。按照此案慢如冰川的节奏——听证会2024年第四季度才进行——最终结果很可能要等到2027年甚至更晚。

与此同时，多家英超俱乐部已经递交法律文件，保留在曼城被正式定罪后通过法院索赔的权利。这涉及的不只是失去的冠军，还有损失的收入，以及曼城天价支出把整个联赛成本抬高的部分。

“核心裁决”里有一句话或许留下了一丝希望。第70条写道：“没有证据表明[涂黑]授权了该操作……因此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。”被涂掉的名字是谁？是主席穆巴拉克，还是曼苏尔本人，又或者是阿布扎比权力链中某个位置足够高的人？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，他可以说：“够了，这次躲不过去，没有证据显示我知情，所以由我来收场。”然后打电话给英超和受影响俱乐部的老板——这些人大多也是亿万富翁圈子里的熟人——把责任推给律师、会计师和俱乐部高管，争取达成认罪和解。

这种设想很牵强，也很难想象认罪和解能让其他俱乐部和球迷满意。它必须让曼城感到痛，既要有经济上的代价，也要有竞技层面的损失。可话说回来，老板们最不缺的就是钱；曼城球迷也有过降入第三级别联赛又重新打回来的经历，韧性早就被验证过。如果这条出路能走通，英超或许不必再陷入一场漫长的法律消耗战。

如果走不通，曼城上诉失败，各方敌意继续累积，那恐怕只能承认：过去近十年英超足球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场骗局。其他俱乐部球迷或许只是抱怨几句失去的冠军和降级名额，因为他们早就认定曼城有问题。真正苦涩的是曼城球迷自己：他们把信任托付给了一个谎言。有些人不会在乎，很多人会在乎，但最终所有人都要承担这些后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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